第15章 辞亲人至平椒

翌日，沉珂很早就醒来，被婆子们收拾簇新，去到正屋与长辈辞行。沉珂今天穿着一件锦茜红绫子夹金线绣百子榴花襦裙，外罩着烟霞银罗花纱长衣，头上戴着云脚珍珠卷须簪，金累丝嵌珍珠双鸾点翠步摇。加上画了些淡妆，整个人明艳又美丽。上头的老祖宗看了连连点头拉过沉珂的手说：“出嫁后要恪守妇容妇德，好好侍奉公婆，照顾好丈夫。”“是。”沉珂行完跪拜大礼，接着是祖母母亲等一众长辈，每个人都是说些寻常的祝福话语和告诫的话，行完大礼后就已经到了午时，宾客们都留下来吃过午饭，整个送行宴举办的还是很隆重的，只是沉珂心里的苦涩怎么也掩不住，抽空溜到柳苑和姨娘作最后的告别，白姨娘看见沉珂时口中责备沉珂不守规矩，但是看得出是很高兴的，母女两人进到屋里，白姨娘紧紧搂住沉珂，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念叨；“我的珂儿以后要好好的。”等块到了启程的时间沉珂又安慰了姨娘一会才离开。整理了一下沉珂等人就启程赶往平椒城伯庸府的祁家。沉珂只带了一个丫头，送亲的是沉思坤，也只带了一个小厮，加上祁夫人来时的一行人，共四辆马车，，她们这一行人妇孺多一路上也不安全，所以是雇佣了镖局护送的。嫁妆什么的早就托镖局先送过去了。马车咕噜噜的运转，也开启了沉珂的命运之轮。

        “赵哥，这次出镖怎么是你亲自负责的？”一位年轻的小伙高兴地说道，赵阳可是他们镖局最出色的护镖人，不仅武功高强，人也长的还算可以，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早就听说镖局当家人有意将自己的女儿许给赵阳，说不定赵阳以后就是他们镖局的头领了，当然要打好关系。赵阳只是仔细的检查整个队伍的防卫程度，闻言并没有答话。那小伙得了个没趣便离开了。赵阳也是无奈，谁叫他打赌输给了祁兄弟，只得过来护送他母亲和未来的媳妇。说到媳妇，赵阳每次都只看见那位小姐的身影，每次都戴着幕璃，披着斗篷，大家小姐都是这样，倒是她身边的丫鬟常常露面，是一个脸圆圆的可爱丫头，每次都很客气的要些东西，然后在一旁做成好吃的食物，又送上车去。偶尔还会分些食物给大伙，想来也是那位小姐安排的。平常也很少听见车内有交谈的声音。这么些日子赵阳都没听过那位小姐说过话，每次都是那位丫鬟传达的。倒是沉府的那位少爷，叫沉思坤的，生的格外漂亮还整日里带着小厮到处转悠，又是跟各位兄弟聊天，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片，还顺带学点一招半式，没有一点公子哥的驾驶，大伙也很喜欢他。祁兄弟的母亲，有时还会露面询问走到了那里。这样一来护镖的那些人就对那位小姐很好奇，时常来他这里打探呢。赵阳摇摇头部不去想这些事了，只想着快点到目的地。而马车内，荷叶正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这半个月来赶路，把自家小姐都折腾成什么样了，此时的沉珂脸色苍白，歪在靠垫上紧闭着双眼。到底是大家小姐，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罪？就是一年前从云阳赶回京都也是慢悠悠的赶路的，到底车上都是精贵人，而到了这里，大伙只想着快点赶路，哪里想到了她，这样一来荷叶不禁悲从中来，瞧见沉珂这样，都没有清醒的迹象便不再犹豫，下车快步来到祁夫人马车旁，这会正是行到一个小村庄，是休息的时间，护镖的人都在树下乘凉，一时间都看着那丫头。荷叶却是顾不了许多。

        “夫人，荷叶那丫头在外面呢。”原姑眼尖瞧见荷叶在外头。“让她上来。”祁夫人睁开眼，“怎么了？”荷叶进到马车就跪下急忙道：“请夫人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小姐……有些不舒服。”祁夫人见荷叶满头大汗的样子只怕沉珂是真有了什么事，便点头。又下车准备去沉珂的马车，而外面赵阳早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知道沉府少爷又去前面练武切磋了，便过去一些，装作在查看装备。祁夫人一上马车就看见沉珂这个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祁夫人是懂医的，当初握住沉珂的胳膊就查探出沉珂身体还好，只是早年因为早产身体有些虚，但是应该后来调养好了，所以身体可以，祁夫人才答应了这门亲事的。荷叶在一旁，“夫人，小姐这是怎么了，要请大夫吗？”“不用担心，夫人会医术。”一旁的原姑立马答道。“你家小姐怎么会这样的？怎么现在才说、”而荷叶自在一旁沉默不言语，祁夫人也就明白大概是沉珂不让说了。此时也不是责备荷叶的时候，便上前查看了一下，知道只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加上水土不服有些体虚就放心了，到底是大户小姐啊，祁夫人一时不知道遵从丈夫要求给儿子娶个这样的老婆是不是对的了。了解情况后祁夫人便出来便找到赵阳说需要休息二天，赵阳倒也聪明，一点就通，知道是那位小姐不好了。着人去村里借地方，又是安排大伙行动。

        好容易找到地方，安排好所有人，大家才发现沉思坤竟然从马上摔下来了，祁夫人也是在想怎样把沉珂挪出来，荷叶太小，祁夫人身边的原姑也不合适，最好的人选本来是沉思坤结果……这样子祁夫人便看着赵阳，赵阳倒也明白过来了，刹那间古铜色的脸都有些微红了，，祁夫人上前来：“荷叶去把你家小姐收拾好，就让赵镖头送回房里吧。”荷叶看了看想到脸色苍白的沉珂只得答应了，进去把沉珂包的严严实实。扶到马车外，赵阳接过沉珂，脸都僵硬了，只发觉手上的人儿十分轻，十分柔软，沉珂整个人就这样靠在赵阳胸前，赵阳鼻尖也是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味。很快就将沉珂放在床上，赵阳就快步离开了。祁夫人、荷叶就上前来照顾沉珂。赵阳离开房间来到外面，一阵冷风吹来，赵阳不禁清醒过来。恢复正常就去做事了。

        沉珂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空中飘浮，又感觉有人在拉扯她，沉珂就这样飘飘浮浮，直到睡了一天一夜才缓缓转醒，眨巴眨巴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仔细打量身在何处，倒是荷叶发现沉珂醒了，高兴地都落眼泪了：“小姐，你可算醒了，真是太好了。””傻丫头。”沉珂也不禁又些感动，待听了这几天的事后，沉珂不禁有些后怕，看来这祁夫人是懂医的，那么一切也就说得清了，当沉珂听到是赵阳抱她进来的倒没有多大反应，虽然在古代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上一世的一切还是有更大的影响力，虽然上一世的一切都越来越迷糊了，但是沉珂心中的一些理念都维持着上一世的记忆。当祁夫人得知沉珂醒来过来看望时说：“好孩子，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忍着，要说出来。赶路是急了些，赶路重要但是你的身子更重要啊。”“是，夫人，珂儿知道了，劳您挂心了、”沉珂也是不想麻烦大家才一直忍着没有说，结果自己这一耽搁反倒更加拖延时间了。沉珂一时间也是十分愧疚。祁夫人见沉珂又些明白了才放心离开。沉珂如此这样又休息了一天，确定身体没有大碍了大家才启程。沉珂上马车时看见了赵阳，便施礼道谢：“那日感谢赵大哥了。”赵阳才听见那里侬软语还没回过神来沉珂就已经上了马车。赵阳就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快，“没想到这位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啊。”正好旁边站着赵阳的好兄弟安李子，大家都叫他安子，安子只有14.5岁，还很小，他和赵阳一样都是孤儿，一起长大的，赵阳大他6.7岁，所以赵阳一直把安子当亲弟弟。这次出来也是想锻炼锻炼安子。又听见安子说：“阳哥，那位小姐说话时什么意思啊？”“安子，人家只是感谢咱们一路护送，不要跟大伙说啊。”赵阳回过神来叮嘱安子，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比较好。大伙重新准备好就起程了。接下来沉珂就感觉赶路没有之前那么紧急了，不觉有些安慰祁夫人还是很好的，希望以后能够好好相处。

        这天行驶到一处荒郊，赵阳看了看道：“今晚只能露宿了，大伙准备好扎营。”又去告知祁夫人，一众女眷自然是在马车上休息的。只是坐了一天实在是有些累，荷叶便劝沉珂说：‘小姐，要不咱们下去走走吧，透透气也是好的。”沉珂也就答应了，戴好幕璃就下车了，刚好附近有条河，两人就去河边走走，赵阳瞧见了知道沉思坤也是在那边的，叮嘱不要走太远就放他们过去了。两人才走没多久就刮来一阵风，荷叶就想起没拿披帛就折回去拿。沉珂就在原地等着。也许是太安静了沉珂就听见一段对话。“建安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货都送过去了。”“这样就好，没想到趁着这次出来的机会和那几位接上了头，还做成了这笔生意。”“是啊，少爷。那我先过去看看情况。”“速去速回。”沉珂一时间觉得声音好熟悉又不知道是谁，想到少爷猛然回神猜到是二哥哥沉思坤了。沉珂脸色变幻，早在当初第一次见面，沉珂就发现沉思坤不简单，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但是沉珂清楚地看见沉思坤看漂亮丫头的眼神都是一个样子，一个人不可能面对不同的人都是一种眼神，这只能说明这个人在装，至于原因沉珂很清楚，作为庶出的，他们不可以碍着嫡出的路。想到这里曾珂虽然不知道沉思坤在做什么，但是想这种事情是不可以让外人知道了，所以沉珂就悄悄离开了，只是不小心将手帕掉下了。沉思坤这边回去的路上就闻到一股香味，知道刚刚的对话被人听到不禁有些后怕。直到发现那块手绢，沉思坤才放松下来。是她的话就不用太担心了。为什么沉思坤会如此自信呢，一是他们都是庶出的孩子，另外嘛·沉珂都嫁到这么遥远的地方了，说不准这一辈子都不会相见，她也没有必要来拆他的台。尽管是这样，沉思坤决定还是要找个机会说清楚，毕竟自己的秘密被另外一个人知道总归有些不安心。

        大伙继续赶路，由北至南，一路上，沉珂见识到了许多不同的人和事物，不同的风俗。只是可惜不能到每个地方多停留一下，但是只是这样的走马观花沉珂就已经很满足了，一路上荷叶也是异常兴奋，并且她还没有约束，可以自由的在外边玩耍，然后会到马车上告诉沉珂，或是买些独特有意思的东西。祁夫人看见这些日子沉珂都有些精神人也开心许多总算是放心了，一旁的原姑笑道：“少夫人还是个孩子呢。”“呵呵呵，是啊，太小了点……不过这样也好。”“夫人多教教她就好了，祁家会越来越好的。”“但愿如此吧，晟儿有他的抱负，我能做的就只有在后面支持他了，本想为他取个沉府的嫡出的女儿。现在看来只有这样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年底前回到了平椒城。沉珂一行人暂且在平椒城祖母给添置的小院子里落脚。祁夫人就先回平椒城伯庸府的祁家了，定下的日子就在腊月初八。也只有不到5天的时间了，沉珂就在这里待嫁了，而送嫁的沉思坤也需等到沉珂出嫁才能回去。当沉珂下马车时，平椒城正飘着小雨，还是有些冷的，沉珂上辈子就是生活在南方的，不免有些感伤，伸出手接住雨滴，沉珂不觉有些安心，而这一幕就被赵阳看见了，赵阳只看见那奶白色披风斜出一直皓腕，纤纤的手指缝中漏下一些雨水，赵阳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想去注意沉珂的一切，这样很危险，赵阳想他结束这次送镖后需要出一次远门，放放风，换换心情。赵阳再回过神时沉珂已经进去了，只剩下沉思坤在门外隔着马车和祁夫人告别，说些话。等到赵阳准备送祁夫人一行人回伯庸府，沉思坤过来抱拳和众送镖的兄弟感谢并告别。然后母目送他们离开才折回小院。这个三进的小院很小，正中是会客使用的屋子，取名正则堂。后面就是正房了，加上连着的左右共5间套房，就是比起沉珂在沉府的院子都要小一点，然后西边就是一个小院子，说是院子其实也就是用花圃隔开的独立房子，，然后东边有一排连着的厢房，共3间，正房后面就是厨房还有花园了，这样的构造正适合沉珂他们居住，想必祖母也是考虑到沉珂如果嫁人后有个什么事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避一避。沉思坤来到正则堂，看见沉珂坐在那里，荷叶那丫头不知道去哪里了，咳了咳就开口道：“妹妹身边的丫鬟呢？”“荷叶去外面替我办些事去了，怎么……荷叶那丫头入了二哥哥的眼？只是往日里二哥哥都是瞧不上的呀，二哥哥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呢？”说完斜了眼沉思坤，沉思坤当然听出了沉珂这话里的不对劲，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件事，便选了凳子坐下准备看沉珂想干嘛。今日沉珂说话很是不符合她平日里的风格，其实当日沉珂发现沉思坤的秘密后就想利用这一点来和沉思坤做交易，只是迫于一直没有机会，想到自己嫁人后想再联系到沉思坤就是难上加难了，今日才会有这么一出。“我哪里有什么大事要干啊？”沉思坤很配合的在插科打诨，然后又是小小的变了脸色，“难道说那天偷听的人是小五你？”沉珂见已经提到正点上了便开始装傻：“什么人啊？还偷听小五不明白？”“那你说二哥哥干什么大事？难道不是听到了什么话吗？”“小五不明白二哥的意思？“沉珂决定继续装傻。”你个丫头还给我装，去年你们回府时的宴会上，我分明瞧见你在偷笑我，说，你当时在笑什么？“沉珂没想到沉思坤记性这么好还那么爱记仇只得耍赖：”什么偷笑，都那么久了小五不记得了。”“你就给我装，算了，你现在也快出嫁了，以后也不是沉府人了，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没关系。”沉思坤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了，准备离开。沉珂见他真的不打算追究反而急了。出言道：“二哥哥，你放心，你我都是庶出的，我不会拆穿你的，”“你……”沉思坤正是拿这丫头没办法了，”你要什么？”“珂儿希望二哥哥可以注意下姨娘的情况，有什么事可以告知我一下。其他的没有了。”沉思坤没想到沉珂只有这一点要求，也是个孝顺的，想到自己的姨娘早早不在人世了，有些感动，便一口答应：“你放心，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的。你在祁府也要好好的过。‘沉珂不禁有些高兴，沉思坤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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